郭进拴丨雨中游鲁山阿婆寨-少儿艺教网

郭进拴丨雨中游鲁山阿婆寨

编辑: 赵新节
来源: 会员中心
点击: 175

时间: 2026-06-08 07:33:54

郭进拴丨雨中游鲁山阿婆寨

雨是从山脚就开始下的。不是那种倾盆的暴雨，而是细得几乎看不出丝线的雨幕，像是谁在天上筛着极细的粉末，无声无息地落下来，落在青石板上，落在路旁的野草上，也落在我的眉睫上。那雨丝凉凉的，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，我索性收了伞，让这雨淋个痛快。

鲁山的阿婆寨，名字里就藏着一个故事。相传很久以前，有个阿婆独自守在这寨子里，日复一日地盼着远行的亲人归来，直到老去，化作了寨中的一棵老树。这传说不知是真是假，但当我踏上通往寨门的石阶时，心里竟真的生出些莫名的惆怅来。石阶被雨水浸润得发亮，每一级都像打磨过的墨玉。台阶两侧，青苔厚厚地铺着，那绿是沉甸甸的绿，仿佛能挤出汁水来。用手轻轻一碰，软软的，凉凉的，指尖便沾了一抹湿润的碧色。

往上走，雨渐渐密了些。寨门是一道半坍的石拱门，门额上依稀可见“阿婆寨”三字，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斑驳模糊，像老人脸上深深浅浅的皱纹。门框上的青苔更是嚣张，从石缝里涌出来，层层叠叠地覆盖着，把整座门都染成了青绿色。站在门下，能听见雨滴落在青瓦上的声音，啪嗒，啪嗒，不紧不慢，像在敲着远古的节拍。

进了寨子，便是一条窄窄的巷子。两旁的房子大多已经空了，窗棂歪斜，门板上挂着锈蚀的铁锁。有几间屋顶已经塌陷，露出灰黑的屋梁，雨水从破洞里漏下来，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。水洼里浮着几片枯叶，叶脉清晰，像一张张泛黄的地图。巷子尽头的古槐树，枝干虬曲苍劲，树皮粗糙得像是龟裂的河床。雨滴顺着叶脉滑落，汇聚成晶莹的水珠，一颗颗滚下来，砸在石板上，碎了，便是一声空灵的叹息。

寨墙就在古槐的旁边。这墙怕是有了几百年的岁数了，石块垒得并不规整，却异常坚固。墙根处长满了青翠的蕨草，雨水顺着墙壁往下淌，留下一道道深色的水痕。墙面上斑斑驳驳，有的地方长了苔藓，有的地方露出石头的本色，有的地方则结了一层薄薄的泥衣。我伸手去抚摸那城墙，指尖感受到的是粗糙而冰凉的触感。这墙听过多少风声雨声，看过多少日出日落，如今仍沉默地站在这里，像是在等待什么，又像是什么都不再等待。

雨越发大了，整个寨子笼罩在白茫茫的雨雾里。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，像是水墨画里淡去的笔触。近处的屋瓦被雨水洗得发亮，黛青色的，层层叠叠，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山腰。空气里满是水汽，深深吸一口，凉意直透肺腑。我走在湿滑的石板路上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，脚步声被雨声淹没，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雨。

走到寨子最高处的平台上，那里有一棵歪脖子松树，树下立着一块石碑。碑文已经漫漶不清，只能勉强辨认出“阿婆”二字。我想，也许这里就是那位阿婆最后站立的地方。她一定也曾在这样的雨天，望着来路，盼着归人。雨打在她身上，风吹乱她的白发，她却一动不动，直到暮色四合，直到那棵松树在她身旁生根发芽。

雨渐渐小了，变成若有若无的雨丝。山风一起，云雾便像薄纱一般飘过来，缠绕着寨墙，缠绕着古树，缠绕着我。我闭上眼睛，仿佛能听见那个古老的传说在雨声里回响——阿婆的歌声，阿婆的叹息，阿婆漫长而安静的等待。这些声音穿过几百年的光阴，被雨水打湿，落在我耳里，湿漉漉的，带着一点苦涩的甜。

下山的时候，雨停了。回头望去，阿婆寨藏在云雾深处，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。那青苔覆盖的石阶，那斑驳的寨墙，那滴翠的古木，都隐没在蒙蒙的水汽里，像一场刚刚醒来的梦。而我身上的青苔气息，却久久散不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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