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进拴丨 我在临汝镇组织的三次戏剧大赛(下)

  • 作者: 赵新节
  • 编辑: 本站编辑
  • 来源: 会员中心
  • 点击: 8396

时间: 2026-07-04 10:37:00

郭进拴丨 我在临汝镇组织的三次戏剧大赛(下)

 一、连圪塔的灯火

1983年的深秋,临汝镇的连圪塔村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热闹。那一年,我再次与屈江北搭档,写下了《抓蛋分娘》和《刀劈杨凡》两个剧本。

记得那是十月的一个傍晚,夕阳刚刚落下,连圪塔的打麦场上就已经挤满了人。临四剧团的演员们正在后台紧张地化妆,油彩的香气混着泥土的味道,在秋风中飘散。村里的老槐树下,几个老人搬来了长条凳,孩子们则爬上了墙头,像一群麻雀似的叽叽喳喳。

演出开始了。临四剧团先上演《抓蛋分娘》,这出戏是我和屈江北根据当地一个真实故事改编的。故事讲的是一个不孝之子如何抓阄决定赡养母亲的责任,最后在村人的教育和自己的良心发现下幡然悔悟。演员们虽然都是泥腿子出身,但演得情真意切。当台上演到抓阄那一幕时,台下的老太太们纷纷抹起了眼泪,几个壮汉也梗着脖子不让泪流下来。

紧接着,关庙剧团的《刀劈杨凡》登场了。那真是美妙绝伦!扮演杨凡的演员一个“旋子”下来,台下叫好声震天。刀枪把子使得滴水不漏,唱腔高亢入云,连邻村的人都跑来看。据后来统计,那晚连圪塔村竟然聚集了[约]三千多名观众,比村里的人口还多出好几倍。散场时,人们还意犹未尽,三三两两地议论着剧情,直到深夜才散。

## 二、筹备的艰辛与欢乐

然而,这样成功的演出背后,却是难以想象的艰辛。1983年的那次连圪塔演出,最大的困难是排演场地。村里没有像样的剧场,我们就在打麦场上搭起临时舞台。演员们白天要下地干活,晚上才能聚到一起排练。常常是月亮都升到半空了,我还能听到连圪塔村传来锣鼓声和唱戏声。

屈江北和我为了改编《抓蛋分娘》,曾多次下村走访,采访了[十几个]与故事原型相关的老乡。有一次,我们冒着大雨赶到关庙村,为的是了解《刀劈杨凡》中一个武打动作的细节。因为关庙剧团有个老艺人,年轻时曾跟过专业武生,知道怎么演绎那个高难度的翻跳。

最让我感动的是东马庄剧团的演员们。他们为了准备1986年春节的《汝州城里访群英》,连续排练了三个月。剧中有一场“雨中访贤”的戏,需要演员在模拟的“大雨”中跪地唱大段台词。大冬天里,演员王德安每次都脱掉棉衣,只穿单薄的戏服,在冰冷的地上跪着练,膝盖都磨出了血。我劝他休息,他说:“咱泥腿子上了大剧院,可不能丢人。”

临三剧团的《老梅新枝》排得更苦。剧本里有一段老梅树下的独白,演员刘大娘当年已经[五十六]岁,大字不识几个。为了背下那段[约四百字]的台词,她白天在地头薅草时默念,夜里在煤油灯下让孙女教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认。直到演出前三天,她还因为紧张整夜睡不着。但那天在连圪塔演出时,她一句都没错,台下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。

## 三、1986年春节:泥腿子登上大雅之堂

经历了1983年的成功,我的胆子大了。1986年春节,我决定把队伍拉进临汝镇剧院——那可是以前只有专业剧团才能进的地方啊!

从正月初二开始,我们就忙开了。东营、临三、临四、东马庄、冯店五个剧团,[共约二百八十]名演员要来剧院演出。以前在村里,观众站着蹲着都行,但剧院有固定座位,有舞台灯光,有帷幕幕布,这对泥腿子剧团是个全新的考验。

正月初五那天,临汝镇剧院前挂起了巨幅海报。东营剧团不是我们的主力,但他们的《三哭殿》也很有特色。真正的高潮在正月初六,那是我们设的“原创剧本日”。临三剧团演《老梅新枝》,临四剧团演《抓蛋分娘》,东马庄剧团演《汝州城里访群英》。这三出戏都是我和屈江北根据临汝镇的人与事写成的。

《老梅新枝》讲的是一位退休女教师回乡办学的故事,主演刘大娘虽然年过半百,却把这个角色演得入木三分。当她唱到“老梅虽枯枝还在,春风一来又发新芽”时,台下许多老师都红了眼眶。

《抓蛋分娘》这次在剧院演出,效果比在连圪塔还要好。因为剧院灯光好,演员的表情、动作观众看得一清二楚。当演到儿子跪地认错时,全场响起了掌声。坐在我旁边的一个县文化局干部连连点头:“好!好!这个戏有教育意义。”

最震撼的是《汝州城里访群英》。这出戏写的是改革开放初期,临汝镇各行各业涌现出的先进人物故事。东马庄剧团把这场戏演活了:有不顾身体坚持教书的女教师,有带领乡亲致富的支部书记,有日夜钻研技术的农机手……台下的观众都在找自己认识的人,不时爆发出笑声和惊叹声。演出结束后,观众迟迟不肯离场,非要演员出来谢了三次幕。

那几天,整个临汝镇都沸腾了。三天的演出,观众累计超过[约六千]人次。街上到处是谈论剧情的人,有人甚至从邻县赶来。临汝镇剧院里的泥腿子们,用自己的方式证明:农民也能演好戏,老百姓的故事也能登上大雅之堂。

## 四、沸腾的岁月

这两次大赛,前后历时四年。我和屈江北合作写出了《抓蛋分娘》《老梅新枝》《汝州城里访群英》等多个剧本。这些剧本现在回想起来,有的地方还很稚嫩,但它们的可贵之处在于:它们是农民写、写农民、农民演、演农民的作品,有着土地的温度。

大赛之后,临汝镇的民间戏剧迎来了新的活力。东马庄剧团后来排出了更多新戏,多次到县里、市里演出。临四剧团继续发展,成为全镇最有名的农民剧团。关庙剧团的《刀劈杨凡》更是成了保留剧目,直到现在还有人记得那句“刀劈杨凡天下惊”的唱词。

更深远的影响在于文化生态。这些大赛培养了[一批]业余戏剧创作人才和表演骨干。有些年轻人看到农民也能当主角,也转而参与进来。各村之间形成了良性竞争——你排一个《老梅新枝》,我就排一个《汝州城里访群英》;你唱得好,我就要唱得更好。这种活力,让临汝镇成为了远近闻名的“戏窝子”。

当然,也不是没有遗憾。因为条件有限,许多好剧本都没有留下完整的文字记录。有的剧本改编时过于仓促,艺术性也有待提高。但正如屈江北常说:“咱农民办事,先干成,再干好。”这些缺憾,也正是后来需要继续努力的方向。

## 五、展望:戏剧的火种

如今,几十年过去了,当年的演员们大多已经白发苍苍,有的已经离世。刘大娘在她去世前一年,还拉着我的手说:“老弟,再写个好戏,让咱临汝镇的年轻人演演。”我答应了她,虽然没能再写成另一部《老梅新枝》,但戏剧的火种已经播下了。

我常常想,一个乡镇的活力,不只是有多少工厂、多少商店,更重要的是有没有文化、有没有精神。这几届戏剧大赛正是这样:它们让平凡的农民在舞台上发光,让身边的故事在锣鼓声中流传,让临汝镇在那个沸腾的年代,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声音。

从1983年的连圪塔打麦场,到1986年的临汝镇剧院,这是一条农民戏剧从田野走到殿堂的路径。这也是我和屈江北,以及无数热爱戏剧的临汝镇老百姓,共同走过的激情岁月。

如今再翻开当年的剧本,虽然纸张早已泛黄,字迹模糊,但看着那些熟悉的唱词,看着那些当年自己一笔一划写下的台词,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灯火通明的夜晚,又听到了震天的锣鼓声和观众的叫好声。

戏剧的种子,一旦播下,就不会死去。我相信,临汝镇舞台上的那一簇簇灯火,会一直亮下去。

(责任编辑:本站编辑)


声明:文章所有文字、图片和音视频资料,版权均属本网站所有。凡经本网协议授权的媒体、网站,在使用时必须注明“稿件来源:本网站”。

上一篇:郭进拴丨我在临汝镇组织的三次戏剧大赛(上)

下一篇:寻找英雄的足迹 纪实文学 韩世奇





相关内容

作家郭进拴传奇

今年是伟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成…

2024-05-21
作家郭进拴传奇
中国中原,出了眼智慧欢笑的文学泉

今年是伟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成…

2024-05-17
中国中原,出了眼智慧欢笑的文学泉
《少儿画苑》公众号

《少儿画苑》公众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