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进拴|《记所见开元寺吴道子画佛灭度，以答子由》鉴赏

这是苏轼题咏吴道子壁画的名篇，全诗如下（据《施注苏诗》等本）：

**《记所见开元寺吴道子画佛灭度，以答子由》**

西方真人谁所见，衣被七宝从双狻。  
当时修道颇辛苦，柏生两肘乌巢肩。  
初如濛濛隐山玉，渐如濯濯出水莲。  
道成一旦就空灭，奔会四海悲人天。  
翔禽哀响动林谷，兽鬼踯躅泪迸泉。  
庞眉深目彼谁子，绕床弹指性自圆。  
隐如寒月堕清昼，空有孤光留故躔。  
春游古寺拂尘壁，遗像久此霾香烟。  
画师不复写名姓，皆云道子口所传。  
纵横固已蔑孙邓，有如巨鳄吞小鲜。  
来诗所夸孰与此，安得携挂其旁观。

（“柏生两肘”一作“柳生两肘”，“深目”一作“深帽”。）

**背景与题解**

诗题中的“子由”即苏辙，苏轼之弟。苏辙原籍阳翟（今河南禹州）一带时，曾写诗夸赞当地开元寺的吴道子画作，苏轼便作此诗相和，记述自己所见的开元寺吴道子画《佛灭度图》（“灭度”即佛涅槃入寂）。开元寺为唐代名寺，多藏吴道子壁画真迹。

**诗意与鉴赏**

1. **前半咏画中佛相与涅槃情景。** 开篇“西方真人谁所见”以反问起笔，写佛披七宝衣、双狮随侍，又用“柏生两肘乌巢肩”写其苦行入定、鸟雀在肩臂筑巢而不动的境界。“初如濛濛隐山玉，渐如濯濯出水莲”二句，以玉藏山、莲出水比喻修行由隐而显、渐臻圆成。

2. **中间写佛灭度时天地同悲。** “奔会四海悲人天”“翔禽哀响”“兽鬼踯躅泪迸泉”，写出佛涅槃时人、天、禽、兽一齐哀恸的宏大场面，烘托吴道子笔下的感染力。

3. **“庞眉深目”以下转写画面中的弟子。** “绕床弹指性自圆”，写侍者环绕佛床、弹指叹息，心性仍归于圆寂之理；“寒月堕清昼”“孤光留故躔”以月落而光留，喻佛虽寂灭而法身长存，意象清寂超拔。

4. **后半赞吴道子画艺。** 春游古寺、拂尘见画，画上不署名姓，众人“皆云道子口所传”——可见其迹被奉为吴画真传。诗人更以“纵横固已蔑孙邓，有如巨鳄吞小鲜”极赞其笔力，压倒当时名家孙知微、邓名隐辈。

5. **结尾回应子由。** “来诗所夸孰与此，安得携挂其旁观”——你诗中所夸赞的那幅画，哪能比得上这幅？真该把你的画拿来，挂在这里与之一较高下。这是苏轼与弟弟之间戏谑争胜的口吻，亲切而有谐趣。

全诗以画入诗，诗画互证，既有对佛涅槃庄严悲悯的渲染，又有对吴道子“下笔有神”的推崇，末了还见兄弟酬唱的温情，是苏轼题画诗中的佳作。

如需逐句详注或白话翻译，可以再告诉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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