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进拴丨 南太行关山观瀑
- 作者: 赵新节
- 编辑: 本站编辑
- 来源: 会员中心
- 点击: 1050
时间: 2026-07-31 07:21:24
郭进拴丨 南太行关山观瀑
还未见到瀑布,先听到了它的声音。
那声音不是从一处传来,而是从山壁的每一道裂缝里渗出来,从谷底的每一块卵石间漫上来,从头顶的每一片树叶上滴落下来。起初以为是风声,细听又不是。风是散漫的,这声音却执着,像一根看不见的线,把整个山谷都串了起来。
沿着石阶往上走,声音渐渐变了。不再是远处隐约的轰鸣,而是有了层次——高处是沉沉的闷雷,低处是哗哗的流水,中间夹杂着水珠砸在石面上的脆响。越往上,空气越湿润,石阶上长满了青苔,踩上去滑腻腻的。山道两旁的树也变了模样,叶子绿得发黑,像是被水洗过无数遍,每一片都亮晶晶的。
转过一个弯,水声突然大了。抬眼望去,一匹白练从悬崖上直挂下来,在青灰色的岩壁上撕开一道口子。这就是关山瀑布了。
它不像庐山瀑布那样飘逸,也不像黄果树那样雄浑,它有一种野性的蛮力。水从高处砸下来,在岩石上迸成千万颗碎玉,又聚成一股,再砸向下方的岩壁。如此反复,每一级都溅起漫天水雾,把整个山谷都笼罩在濛濛细雨中。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,照在水雾上,竟现出几道彩虹,从这头跨到那头,像一座彩色的桥。
关山的地貌是典型的南太行丹霞,岩石呈赭红色,层层叠叠,像一本翻开的巨书。瀑布就在这书页间奔流,把岩石冲刷得千沟万壑。有的地方被水磨得光滑如镜,有的地方又凿出深深的壶穴,像是大地张开的嘴,在吞吐着这无尽的水。水在石上流,石在水里立,谁也离不开谁。
站在瀑布下,任水雾打湿衣裳。空气里有岩石的腥味,有草木的清香,还有水特有的甜。我想起古人说“山水有清音”,这清音不是用耳朵听的,是用整个身心去感受的。瀑布的声音很响,但并不吵,反而让人觉得安静。那种安静不是无声,而是一种充盈,像是把整个山谷都装进了心里。
忽然想起前几日读到的诗句:“飞流直下三千尺,疑是银河落九天。”李白说的是庐山,但关山的瀑布也有自己的气势。它不追求高度,却在曲折中显出力量;不追求宽度,却在撞击中迸发能量。南太行的山是硬的,水是柔的,可正是这柔,把硬雕刻出了万千姿态。
水雾慢慢散去,阳光重新照下来。我在石头上坐了很久,看着瀑布,看着水珠如何从高处坠落,如何在半空中散开,如何再次聚拢,如何奔向远方。这水从山上来,从云端来,从远古来,还会流向更远的地方。而我们不过是这山水间的一个过客,能做的,也只是在某个瞬间,与它相遇。
下山的时候,水声还在身后,跟着我走了一路。我知道,这声音会一直留在心里,像一滴水,在时间的深处,慢慢渗透。
(责任编辑:本站编辑)
声明:文章所有文字、图片和音视频资料,版权均属本网站所有。凡经本网协议授权的媒体、网站,在使用时必须注明“稿件来源:本网站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