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进拴丨 再游叶县燕山水库
- 作者: 赵新节
- 编辑: 本站编辑
- 来源: 会员中心
- 点击: 1283
时间: 2026-08-01 22:24:26
郭进拴丨 再游叶县燕山水库
车停在那棵老槐树下的时候，我才发觉自己已经记不清上次来是什么时候了。槐树还是那棵槐树，只是树皮皲裂得更深了些，像老人脸上的皱纹，横一道竖一道的，每一道都藏着说不尽的风雨。树下没有了那辆卖冰棍的自行车，记忆里那个总是摇着铃铛的老头，大概也早已不在了。
沿着石阶往下走，步子很慢。石阶两旁的野草长得比人还高，我小心翼翼地拨开，生怕惊动了什么。其实惊动什么呢？这里本就没有人。水声远远地传来，哗啦哗啦的，听着倒比从前更响亮了。我忽然想起第一次来的时候，那时水库刚修好不久，水是清的，岸是新的，到处都热热闹闹的，连石阶上坐着的人，都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。
走到水边，我站住了。水还是那片水，却好像又不是了。水面平静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，把整个天空都收在怀里。云朵在水里慢慢地飘，偶尔有风过来，把云朵揉碎了，又慢慢拼好。我蹲下身，伸手去够水，凉的。指尖触到水面的那一刻，我看见水波一圈一圈地荡开去，荡到很远的地方，荡到那年夏天我和父亲一起钓鱼的那个下午。
父亲那时还年轻，坐在岸边的小马扎上，一根钓竿能安静地待一下午。我坐不住，总在旁边的石头上跳来跳去，一会儿扔石子，一会儿追蜻蜓。父亲从不恼，只是偶尔抬头看我一眼，笑着说：“你呀，像只小猴子。”那时候的水库，水是满的，岸边的树也茂盛，蜻蜓特别多，红尾巴的，蓝翅膀的，飞得低低的，仿佛伸手就能捉到。
现在呢？我沿着岸边慢慢地走，看见几棵老柳树歪歪斜斜地长在水边，枝条垂在水面上，像一个个垂着头的老人。柳树的叶子稀疏了不少，有些枝条已经枯了，干巴巴地挂在树上，风一吹就断，掉在水面上，静静地漂着。我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：“树老了，枝条就脆了。”那时我不懂，现在我懂了。
水面上飘着几片落叶，黄褐色的，边缘已经卷了起来。我蹲下来仔细看，叶脉还清晰得很，像一条条细小的河流，从叶柄直通到叶尖。水很清，能看见水底的石头，圆圆的，滑滑的，上面长着一层薄薄的青苔。有几条小鱼藏在石头缝里，影子一闪，就不见了。
我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，背靠着柳树。风从水库那边吹过来，带着水汽和泥土的味道，还有一点青草的气息。我闭上眼睛，深深地吸了一口。这味道和记忆里的一样，却又不一样，像是熟悉的老朋友，只是声音变得苍老了些。
我想起很多年前，这里还没有修成水库的时候，听当地人说，这里只是一条小河沟，夏天涨水的时候，孩子们会在这里摸鱼捉虾。后来大坝建起来了，水涨上来，淹没了原来的村庄和农田。那些老房子，那些老树，都沉到水底去了。现在站在水边，看着这片平静的水面，我总在想，水下面是不是还藏着当年的故事？那些故事，是不是也像这水底的石头一样，被水磨得光滑了，却还在那里？
太阳渐渐西沉，水面被染成了一片金黄。我起身往回走，走了几步，又回头看了一眼。水库在夕阳的余晖里，安安静静地躺着，像一面巨大的镜子，映着天边的晚霞，也映着我自己。我突然觉得，这片水其实没有变，变的只是我自己。年少时看它，觉得它热闹，觉得它年轻；现在再看，它还是它，只是我多了些皱纹，多了些心事。
走到石阶上，我又回头看了一眼。水库在暮色里变得模糊了，只有水面上的一点点光，像记忆里的一盏灯，明明灭灭的，却总也灭不了。我继续往上走，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一直延伸到水边，像是要把我拉回去似的。我摸了摸老槐树的树干，粗糙的，温热的，像是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的拥抱。
再见了，燕山水库。我还会再来的，带着新的故事，新的皱纹，还有新的平静。
（责任编辑：本站编辑）
声明：文章所有文字、图片和音视频资料，版权均属本网站所有。凡经本网协议授权的媒体、网站，在使用时必须注明“稿件来源：本网站”。
上一篇：郭进拴丨 南太行香磨河大峡谷探奇
下一篇：郭进拴丨 再游鲁山佛泉寺
相关内容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