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进拴丨 汝州云堡妙境游思
- 作者: 赵新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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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 2026-07-18 18:30:10
郭进拴丨 汝州云堡妙境游思
那日登临云堡，恰是午后。山道蜿蜒，石阶上落叶与新苔相间，踩上去有细微的声响。转过几重山坳，云堡便赫然在目了——不是想象中的巍峨，倒像是从山石里长出来的一般，青灰色的墙垣与岩壁浑然一体，仿佛已在此处沉睡了千年。
堡门半掩，推门的吱呀声惊起几只栖鸟。庭院里空无一人，只有风在廊柱间穿行，发出呜呜的声响。石缝里的野草长得正盛，有的已经高过了膝盖。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，光影随着云影的移动缓缓流转，像是在用极慢的速度讲述着什么。
我沿着石阶往上走，每一步都踏在时间的回音里。墙壁上依稀可辨的字迹，被风雨侵蚀得只剩下笔画；窗棂的木纹里，藏着几代人的指纹。忽然想起诗人说过的话：一切都会过去，只有石头记得。可石头也是会老的，看这剥落的墙皮，不正是石头的皱纹么？
云从山谷里升起来了，先是薄薄的一层，像纱，像烟，慢慢地就厚了，浓了。整个云堡被裹在云雾里，影影绰绰的，像是从梦里浮现出来的。这时候，云的变幻便成了唯一的风景：时而聚成棉絮，时而散成轻烟，时而在远处山峰间搭起一座浮桥，时而又在堡墙边绕成一个漩涡。看着看着，竟觉得这云比堡更古老——堡还能触摸，云却只能看，只能想，像是时间的另一种形态。
走到最高处的碉楼，风更急了。站在垛口前，四下里白茫茫一片，分不清天与地，也分不清山与云。偶尔云开一线，露出远处的山峦，青黛色的，像水墨画里淡远的一笔。我便想，古人建此堡，大约不只是为了防御，更是为了在这混沌的天地间，找一个可以看得更远的地方。可看得远了，又能怎样呢？不过是发现自己所在之处，也不过是苍茫中的一个点罢了。
夕阳西斜时分，云渐渐散去了。金色的光从云的缝隙里漏下来，在堡墙上画出长长的影子。那些被云雾浸染过的石头，此刻泛着温润的光泽，像是刚刚苏醒。我忽然明白，所谓的妙境，不在于云，也不在于堡，而在于那片刻的澄明——当云雾散尽，心也随之空旷起来。
下山时，暮色已沉。回头望去，云堡隐在暗蓝色的天幕下，沉默着，像是一个巨大的隐喻。山风吹过松林，发出阵阵涛声，仿佛在替这古老的堡垒说着什么。可说什么呢？也许是“来者莫问”，也许是“去者不留”。
我终究什么也没有带走，只带走了一身云雾的清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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