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进拴丨 洛阳王府竹海观瀑记

  • 作者: 赵新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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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 2026-07-21 12:13:52

郭进拴丨 洛阳王府竹海观瀑记

竹,是中原的旧梦。

踏入洛阳王府竹海,便觉天地换了一副颜色。山是青的,石是青的,连空气也染了淡淡的青。这青绿,不是泼墨写意,却是工笔细描,一层层地叠着,从山脚一直堆到山顶。竹叶密密的,筛下千万点日影,细碎得像银子,摇摇晃晃地洒在青石小径上。

往里走,渐渐地,听见了水声。起初是极轻的,像谁在远处弹着古琴,铮铮淙淙的,若有若无。再近些,声音便大了,轰隆隆的,仿佛是千军万马在山谷里奔腾。转过一个山坳,瀑布便赫然立在眼前了。

这瀑布不像别处的那样暴烈,倒像是一匹素练,从山崖上缓缓地垂下来。水声虽大,却不刺耳,反倒让人觉着寂静。我站在潭边,看着水珠飞溅,落在脸上,凉丝丝的,像三月的春雨。竹影倒映在水里,随着波纹荡漾,碎成一片片翡翠。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照在瀑布上,竟生出淡淡的虹。

这水,究竟流了多少年呢?唐代的诗人,想必也曾在这样的瀑布前驻足吧。那时的王府,想必是热闹的,有笙歌,有华宴,有袅袅的歌舞。而今,只剩下这竹,这水,静静地守着这片山。我忽然想起唐人常建的诗句:“竹影横斜水清浅,桂香浮动月黄昏。”虽不是秋夜,但此刻的意境,却仿佛与诗中的意境相通了。

沿着溪流往上走,竹林愈发茂密。竹竿修长挺拔,直指蓝天,宛如一群身着青衫的君子。风过处,竹叶沙沙作响,像是低声细语。我伸手摸了摸竹竿,光滑清凉,带着些微的湿润。这竹,也有它们自己的故事吧?它们见过多少朝代更迭,听过多少英雄叹息?可它们只是静静地站着,用根须紧紧抓住这片土地,不言不语。

坐在溪边的石头上,看水流过脚边。水是极清的,能看见底下的卵石,有青的,有白的,有褐的,像是被水洗去了棱角,光滑圆润。有几片竹叶飘在水上,悠悠地打着转,顺着水流漂向远方。我忽然觉得,这水,这竹,这山,似乎都在诉说着什么——不是诉说什么,而是让你的心,在不知不觉中,也化作了这山中的一草一木。

夕阳开始西斜了,竹林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暮霭。瀑布的水声,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寂静。我站起身,拍拍衣上的草屑,觉得心里装满了什么,又似乎什么也没装。走出竹林,回头望去,只见一片深深的绿,沉沉的,像被时光泡过。

回到山下,夜晚静悄悄的。月光从窗外洒进来,我忽然想起那片竹,那挂瀑布,在夜色里,它们该是怎样的一番景象呢?或许,没有了白日里的喧嚣,它们更能显出本来的样子——静默的,淡然的,像这世间所有的美好,都藏在最寻常的角落里。

这一夜,我梦见自己化作了一株竹,在瀑布边,听了一夜的水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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