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进拴丨 天下黄河第一桥中山桥抒怀
- 作者: 赵新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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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 2026-07-24 12:02:36
郭进拴丨 天下黄河第一桥中山桥抒怀
那年秋天，我站在兰州的白塔山下，第一次看见中山桥。它横在黄河上，像一条苍老的铁脊，沉默地驮着往来的人与车。桥下的水是浑黄的，卷着泥沙，急匆匆地往东去，仿佛有什么急事，又仿佛什么也没有，只是日夜不停地流着。
我沿着桥头慢慢走上去。铁桥的骨架是深褐色的，铆钉密密麻麻，像老人脸上的皱纹，又像战士身上的伤疤。每一颗铆钉都圆鼓鼓的，被风雨磨得有了光泽，摸上去冰凉而光滑。一百多年了，它们还紧紧地咬着铁梁，不肯松脱。我忽然想，当年那些架桥的工匠，是怎样一颗一颗钉进去的？他们可曾想过，这些铁钉会在这里，替黄河守住一座桥，替兰州守住一段记忆？
桥不宽，两辆车并排走都有些勉强。人行道窄窄的，铁栏杆锈迹斑斑，有些地方露出铁的本色，黑褐里透着暗红，像血凝久了的样子。我扶着栏杆往下看，黄河水就在脚下翻涌，浊浪一个接一个，拍打着桥墩，溅起土黄色的水花。那声音是浑厚的，闷闷的，像从地底传上来的喘息。对面是白塔山，山上白塔静静立着，与桥对视，一站就是百年。
我在桥中间停下来。风从上游吹来，带着河水的腥味和泥土的潮气。远处，有新的桥架起来，钢索斜拉，桥面宽阔，汽车在上面飞驰。而中山桥却老了，只许行人走，偶尔有公交车缓缓驶过，也是小心翼翼的，像怕惊扰了老人的梦。可它依旧在，每天迎来送往，看日出日落，看黄河水涨了又落，落了又涨。
我想起老照片里的中山桥。那时桥头还有渡口，羊皮筏子在水上漂，摆渡人喊着号子，声音粗犷而苍凉。桥上的车马是骡马拉的，蹄声哒哒，车轮碾过铁板，发出咣当咣当的响声。岸边的柳树还很年轻，在风里摇晃，柳絮飞过黄河，飘到对岸去。如今渡口早没了，车马声也听不见了，柳树换成了一排排整齐的景观树，枝叶繁茂，却少了些野气。
桥南桥北，是兰州的烟火。桥南有夜市，灯火通明，烤肉摊的烟火升起来，混着白烟和孜然的香味。桥北有茶馆，老兰州人坐在里面，盖碗茶一泡，一盘瓜子，就能聊一下午。中山桥就在中间，像一条纽带，把两岸的生活连在一起。它不言语，只是静静地看，看人间热闹，看岁月悠长。
我忽然想起一段话：黄河上的桥，没一座是容易的。中山桥更是如此。它经历过战火，遭遇过洪水，承受过超载，可它始终没有倒下。那些铆钉，那些铁梁，那些桥墩，像是兰州的脊梁，硬生生在黄河上撑起了一道通途。一百多年了，它老了，却还硬朗着，像一位沉默的父亲，不说一句话，却把所有的风雨都扛在肩上。
我继续往前走，走到桥的那一头。回头再看，夕阳正好落在桥身上，把铁桥镀成金黄。黄河水也变成金色，缓缓流淌。那一刻，我忽然觉得，中山桥不是一座桥，它是一段活着的历史，是一个民族的坚韧，是黄河边上一声长长的叹息，又像是一声轻轻的祝福。
收住脚步，我站了很久。风还在吹，河还在流，桥还在那里。也许这一生，我只来这一次，可这个下午，这座桥，这条河，会一直停在心上，像黄河水一样，不会干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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