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进拴丨 迟开的玫瑰,平常的心
- 作者: 赵新节
- 编辑: 本站编辑
- 来源: 会员中心
- 点击: 34
时间: 2026-09-02 08:57:33
郭进拴丨 迟开的玫瑰,平常的心
一、平常二字的重量
读陈彦《用平常心态叙述平民生活——〈迟开的玫瑰〉创作杂谈》,最先映入眼帘的是“平常”二字。它们安安静静卧在纸面上,笔画不多不少,读音不高不低,像两粒不惹眼的种子,却让整篇文章有了一种稳当的呼吸。写平民不难,用平民的心态写平民,难。难在克制,难在不去拔高,难在眼睁睁看着一枝花从风雨里开出来,却忍住不替它呐喊。
二、迟开的花,深扎的根
玫瑰本是热烈的。它开在春夏之交,花瓣层层叠叠,泛着丝绒般的光泽,通红,带刺,人人见了都要多看两眼。可剧中的乔雪梅不是。她是迟开的玫瑰,花期一推再推。母亲早逝,父亲病弱,弟妹年幼,她放下书本,放下自己,系上褪色的围裙,把自己的日子一块块拆下来,铺成整个家的路。别人开花的季节,她在泥土里蛰伏;别人结果的时候,她还在阴凉处积攒一点微光。她的手指粗糙,指甲缝里有洗不净的泥;她弯着腰从井边提水,低着头在灯下缝补,把细小的希望掖在衣襟里。这朵玫瑰最动人的姿态,不是盛开的那一刻,而是她弯着腰、低着头、被风雨淋着却始终未倒下的那些漫长日子。
三、不打扰的尊重
读这篇创作杂谈,最触动我的是陈彦对笔下人物的“不打扰”。他不给雪梅加冠冕,不把牺牲推上祭坛,不让她说漂亮的台词。他只是如实让一个女儿、一个姐姐,在灶台边、水缸前、缝补的灯下做出选择。平常心态,说到底是一种尊重:尊重人物的琐碎,尊重命运的缓慢,尊重一个人在泥泞里笨拙地前行。他不把悲剧写成壮烈,也不把温暖写成廉价的慰藉。他让花自己开,让风雨自己落,让时间自己走过。这份克制里,藏着对底层生命力最深的敬意。
四、雨中的玫瑰与不自知的悲壮
“迟开的玫瑰”,这名字真好。玫瑰之所以迟开,不是懒惰,而是根扎得太深,养分先给了旁人。等到旁人各自远去,她才像忽然想起来似的,悄悄吐出花苞——那花苞像一只握紧的拳头,在漫长的等待里慢慢松开。花期迟到了,却并未缺席。雨中的玫瑰,是极好的意象。它没有玻璃暖房的庇护,没有园丁的偏爱,被风吹得摇晃,被雨打得低垂,却从未折断。雨滴挂在花瓣上,像眼泪,却又不全是眼泪;风把叶子翻过来,露出银白的背面。乔雪梅的一生就是这样一枝玫瑰。她的付出心甘情愿,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朴素的坦然。她不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,只是在自己的一小片土里,尽力把日子过圆。恰恰是这种不自知悲壮的姿态,让她真正具有了悲壮的重量。如大地上的草木,春来发芽,秋来结籽,从不诉苦,却撑起了一整个贫瘠的春天。
五、从作品到生活:寻常人托举起春天
掩卷沉思,也不免回望自己的生活与写作。我们太习惯把苦难当戏剧,把眼泪当卖点:谁哭得惨,谁就更值得同情;谁牺牲得大,谁就更高尚。可《迟开的玫瑰》提醒我,人在苦难中最动人的,往往是那些不觉得自己苦的时刻。雪梅的“平常”,不是麻木,而是一种消化了苦难之后的澄明。她知道自己错过了花期,却始终没有活在怨恨里。这样的中国女性,在乡村,在县城,在无数普通家庭里,俯拾即是。她们把学费压在枕头底下,数了又数;把饭菜热在锅里,等人回来;把眼泪咽进肚子里,脸上仍旧是温温的笑。她们不被史书记载,不被戏剧加冕,却实实在在地托举起许多个春天。
花与人,在这部作品里几乎是同一个字。花开得迟,是因为它要把根先铺满;人站得稳,是因为她要把家先撑住。待到那朵迟开的花终于打开花瓣,你看它,颜色未必有早开的鲜艳,姿态却比谁都低——低到尘埃里,再抬起头来,带着雨水的亮光。这就是陈彦所写、所敬、所爱的平民生活:不高,不响,但开在那里。风雨之后,它便是自己最完整的春天。
(责任编辑:本站编辑)
声明:文章所有文字、图片和音视频资料,版权均属本网站所有。凡经本网协议授权的媒体、网站,在使用时必须注明“稿件来源:本网站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