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进拴丨 雪落胡天，曲尽人悲——卢照邻《雨雪曲》艺术特色析论
- 作者: 赵新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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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 2026-09-03 08:34:25
郭进拴丨 雪落胡天，曲尽人悲——卢照邻《雨雪曲》艺术特色析论
卢照邻的《雨雪曲》是初唐边塞诗中的一首力作，全诗通过“雨雪”这一核心意象统摄边塞的苍茫与征人的悲苦，在有限的篇幅内构建起开阔而深沉的艺术境界。其艺术特色可从意象经营、情感基调、修辞手法与声律特征四个层面加以审视。
一、双关意象：雨雪与边塞的交织
诗题“雨雪曲”取自汉乐府横吹曲，“雨雪”既指自然界的雨雪天气，又暗含“雨雪霏霏”的思归情怀，具有双重意蕴。诗中“天山”“陇水”“沙场”“边庭”等意象群，与“飞雪”“凝云”等气候意象相互烘托，构成一幅阴寒阔大的边塞行旅图。卢照邻笔下的雨雪并非单纯的景物点缀，而是连接自然与人事的枢纽：“雪暗还须浴，风生任尔吹”一类描写，既写出了戍边环境的严酷，也隐含着征人无奈任命的心理。这种虚实相生的意象处理，使自然景象与人情世态融为一体，较之单纯写景更具情感张力。
二、悲凉苍劲的情感基调
全诗贯穿一种“悲而不摧、苦而不怨”的情绪。初唐边塞诗常有一种建功立业的昂扬之气，卢照邻却更侧重于表现征夫思乡的哀戚与边地生活的艰辛。诗中“戍客望边邑，思归多苦颜”直抒胸臆，于苍凉中见沉痛；“肠断非关陇水，泪垂不为天寒”则反笔递进，将愁绪推向更深一层——不是陇水声呜咽，不是天寒使人泣，而是内心的乡愁与厌战无可排解。这种情感在“雨雪”背景下被放大，形成一种寒彻肌骨却又不失慷慨的悲剧美，正是卢照邻身处困顿、身世多艰的个人生命体验在边塞题材中的投射。
三、对仗精工与用典无痕
卢照邻素以律赋见长，此诗虽为古体，却在句法上大量运用对仗，如“天山”对“陇水”、“风生”对“雪暗”，既增强了画面的对称感，又以工稳的句式传达出边塞景物的规整阔大。用典方面，诗人化用“陇头流水”之叹与“雨雪霏霏”之思，不露凿痕，而将典故意蕴自然地融入当下情景，使思乡之情获得了历史纵深。值得注意的是，其用典不堆砌、不炫学，而是服务于情感与意境，体现了初唐诗由六朝华靡向“风骨”转变的审美趋向。
四、声律动荡与诗体之变
就声律而言，卢照邻此诗出现在律诗走向成熟的初唐时期，虽尚未完全律化，却已呈现出声调抑扬、句势跌宕的特点。诗中平仄交替有一定的规律，如首联以仄起为主，中间联间用拗峭之笔，配合“曲”这一乐府旧题的音乐性，形成一种既回环又苍劲的听觉效果。尤其“雪暗还须浴，风生任尔吹”一联，节奏流利而不平滑，气象开阔而不局促，体现出诗人驾驭语言声律的功力。
结语
卢照邻《雨雪曲》以雨雪为骨、边塞为景、乡愁为魂，在初唐边塞诗坛上别开生面。它既有六朝诗细腻的意象经营，又有唐人勃发的风骨气韵，更融入了诗人自身的悲苦身世，使雨雪之寒与人生之寒相互映照，最终达到情景交融、物我合一的艺术高度。这正是该诗超越同时代同类题材作品、至今仍具感染力的根本原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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