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进拴丨南靖土楼:龙腾虎跃间的千年回响
- 作者: 赵新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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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 2026-09-11 08:46:07
郭进拴丨南靖土楼:龙腾虎跃间的千年回响
锣鼓声起,震落了土楼檐角的晨露。2026年9月6日,一个寻常又不寻常的清晨,福建南靖的群山还在薄雾中沉睡,书洋镇的一方天地却已被唤醒。舞龙的汉子们赤膊上阵,金鳞长龙在他们手中翻腾,仿佛从土楼圆形的天井里破空而出,直上青云。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——这不仅是表演,这是大地的心跳,是客家人血脉里奔涌了千年的歌。
一、龙腾:圆楼里的宇宙秩序
土楼的圆形,本就是客家人对天地的理解。当金龙在楼前的晒谷场上盘旋,它的轨迹恰好画出一个更大的圆——与身后土楼的圆窗、圆门、圆井遥相呼应。舞龙者步伐稳健,龙首高昂,龙身起伏如波浪,每一次翻转都带着山野的粗犷与力量。这不是精致的宫廷舞乐,而是从泥土里长出来的狂欢。龙鳞在阳光下闪烁,像极了秋收时稻浪的金黄;龙须随风飘动,又似山间流云的飘逸。
围观的人群里,有白发苍苍的老人,抱着孙儿指点着龙身的每一处细节;有年轻的姑娘,举着手机记录这古老与现代的交汇;还有远道而来的游客,被这热烈的气氛感染,忍不住跟着鼓点拍手。龙在人群中穿行,时而低徊,时而高翔,仿佛真的有了灵性。当龙首转向土楼大门的那一刻,我分明看见,那扇厚重的木门微微颤动,像是沉睡的祖先也在侧耳倾听。
二、狮舞:方寸之间的刚柔并济
如果说舞龙是阳刚的史诗,那么舞狮便是灵动的诗篇。南靖的狮子不同于北方的威猛,更多了几分南派的精巧与诙谐。两只狮子在梅花桩上跳跃腾挪,时而眨眼,时而挠耳,憨态可掬却又暗藏机锋。狮头是竹篾扎的,糊上彩纸,画着夸张的五官;狮身是绸缎缝的,缀满亮片,在阳光下流光溢彩。
最精彩的是“狮子采青”——高悬的青菜象征着吉祥,狮子必须叠罗汉般攀上高台才能采到。鼓点渐急,狮子的动作也越来越快,每一次跳跃都引来阵阵惊呼。当狮子终于衔住青菜,抛向人群时,欢呼声几乎掀翻了屋顶。这一刻,我突然想起土楼人家“聚族而居”的传统——这舞狮,何尝不是他们团结协作精神的缩影?狮头狮尾的默契配合,正如楼里楼外的守望相助。
三、鼓声:穿越时空的对话
表演渐入高潮,鼓手们赤膊上阵,汗水在阳光下闪着光。那鼓声不是简单的节奏,而是有生命的语言——急促时如暴雨倾盆,舒缓时如溪流潺潺,激昂时如山洪暴发,温柔时如母亲哼唱的摇篮曲。鼓点敲在心上,让人不由自主地跟着律动。恍惚间,我仿佛听见了六百年前,第一批客家人跋山涉水来到这片深山时的脚步声;听见了他们夯土筑楼时的号子声;听见了他们在圆楼里祭祖时的诵经声。
土楼沉默地矗立着,看着一代又一代人在这里出生、成长、老去。它见过太多的悲欢离合,听过太多的喜怒哀乐。但今天,当鼓声再次响起,当龙狮再次起舞,土楼仿佛也年轻了起来。那些斑驳的墙面,在阳光的映照下,竟泛出温暖的光泽。
四、传承:在传统与现代之间
表演结束后,我走进土楼,与一位正在休息的舞龙者闲聊。他姓简,是土楼的原住民,今年四十多岁,舞龙已经二十多年了。“小时候看父亲舞龙,觉得威风极了,”他擦着汗说,“现在自己舞,才明白这不仅仅是威风,更是一种责任。”他告诉我,现在村里的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,但每逢节庆,大家都会赶回来参加表演。“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,不能在我们这一代断了。”
他的话让我陷入沉思。在这个全球化的时代,许多传统正在消失,但南靖的土楼和它的民俗表演,却依然顽强地生长着。或许是因为土楼本身就是一部活的历史,它提醒着人们从哪里来,要到哪里去。舞龙舞狮,不仅仅是娱乐,更是一种身份的认同,一种文化的传承。
五、尾声:山高水长,龙狮不老
离开时,夕阳正把土楼染成金色。远处的山峦如黛,近处的稻田如镜。锣鼓声渐渐远去,但那份震撼却留在心底。我想起土楼人家常说的一句话:“有土楼的地方,就有客家人;有客家人的地方,就有龙狮舞。”这不仅仅是一句俗语,更是一种信念——无论走到天涯海角,只要听到熟悉的鼓点,看到翻飞的龙狮,就能找到回家的路。
南靖的土楼,是凝固的音乐;土楼前的龙狮舞,是流动的诗歌。它们共同诉说着一个民族的故事,一个关于迁徙、坚守、融合与重生的故事。在这个秋日的早晨,我有幸成为这个故事的见证者。而我相信,只要鼓声不息,龙狮不老,这个故事就会一直延续下去,如同土楼前的溪水,生生不息,源远流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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