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进拴|苏东坡《双凫观》鉴赏
郭进拴|苏东坡《双凫观》鉴赏
首先需要说明:您所说的《双乌观》,应为 **《双凫观》**(凫,音fú,即野鸭)。乌当为凫之误写。苏轼诗集中并无《双乌观》,题咏叶县双凫观的有此一篇,另有其弟苏辙同题之作。以下试作鉴赏。
## 一、原文
**《双凫观》** 苏轼
> 王乔古仙子,时出观人寰。
> 常为汉郎吏,厌世去无还。
> 双凫偶为戏,聊以惊世顽。
> 不然神仙迹,罗网安能攀。
> 纷纷尘埃中,铜印纡青纶。
> 安知无隐者,窃笑彼愚奸。
## 二、题解与背景
此诗作于**宋仁宗嘉祐五年(1060)**,苏轼时年二十四岁。他服母丧期满后,侍父苏洵、携弟苏辙由蜀返京,途经河南**叶县**。叶县相传是东汉仙人**王乔**任县令之地,当地有双凫观。苏轼兄弟同游此题,苏辙亦有同题之作。
**双凫典故**出自《后汉书·方术列传》:王乔为叶县令,每月朔望(初一、十五)赴洛阳朝见皇帝,从不乘车马。皇帝好奇,令人候望,方知他乘**双凫**而来——那双凫落地后竟是一双鞋子。这传说本身极具飘逸奇诡之美,苏轼由此生发,借古讽今,展开对仕途名利的冷峻批判。
## 三、逐层赏析
**前四句**写王乔的形象与弃世:王乔古仙子,时出观人寰。常为汉郎吏,厌世去无还。王乔本是仙人,偶入尘世为官,终因厌弃俗世而一去不返。厌世二字是全诗眼目,点出仙人对功名世界的态度,也为后文铺垫。
**中四句**是诗的高潮与转折:双凫偶为戏,聊以惊世顽。不然神仙迹,罗网安能攀。苏轼用翻案笔法:双凫之事不过是仙人**偶然的游戏**,只为让愚顽世人开开眼界;若神仙不愿显露,尘世的罗网又岂能捕捉到他?偶聊二字举重若轻,把世人眼中神异莫测之事,还原为仙人的漫不经心——这正反衬出世人见识之浅、执念之深。罗网语意双关,既指捕鸟之网,又暗指官场名利的羁绊。
**后四句**笔锋一转,直指当世官场:纷纷尘埃中,铜印纡青纶。写尽了尘世中汲汲于功名者——身佩铜印、腰系青丝带,看似显赫,实则困于尘埃。结句陡起奇峰:**安知无隐者,窃笑彼愚奸。** 你们这些在名利场中钻营的人啊,哪里知道世上正有隐居的高士,在暗处嘲笑你们的愚蠢与奸猾呢!这一窃笑冷峭而有力,以隐者之笑收束全篇,与开篇王乔之厌世遥相呼应,讽刺意味力透纸背。
## 四、艺术特色
**其一,借仙讽世,对比成文。** 全诗在神仙/尘世隐者/官吏自由/罗网的多重对比中展开,不着一句正面议论,而褒贬自见。
**其二,翻案生新,立意高绝。** 王乔乘凫本是神异传说,常人题咏多叹其神奇,苏轼却偏说这是偶为戏、只为惊世顽,翻出神仙本不受罗网拘束的新意,进而反刺世人,思力深透,颇见早年苏轼的哲思锋芒。
**其三,语言质朴而意味深长。** 通篇不用僻典奇字,明白如话,却于平易中藏峭拔之思,窃笑彼愚奸五字尤见冷峻,是典型的宋诗以议论为诗、以理趣见长的路数。
**其四,可见青年苏轼的心境。** 此时苏轼尚未入仕,正满怀致君尧舜之志,诗中却已流露出对官场名利的清醒与疏离。这种入世而能出之的立场,日后贯穿其一生——无论宦海沉浮,他始终保有这一份安知无隐者的超然视角。
## 五、一点延伸
苏辙同题《双凫观》云:王乔西飞朝洛阳,飘飘千里双凫翔……侧重感叹传说已矣、遗迹犹存,情怀温润;苏轼则如剑,刺破世相,锋芒逼人。兄弟同一题而气象各异,相映成趣,也可看出苏轼早年即已显露的思想锐度与独特诗风。
---
> **小结**:这首《双凫观》借王子乔乘凫的仙迹传说,于潇洒诙谐之中完成了对功名利禄的冷峻嘲弄。它既是青年苏轼一次精彩的翻案诗创作,也预告了这位坡仙一生尘网不能羁、名利不能缚的精神底色。
(责任编辑:本站编辑)
声明:文章所有文字、图片和音视频资料,版权均属本网站所有。凡经本网协议授权的媒体、网站,在使用时必须注明“稿件来源:本网站”。
上一篇:郭进拴| 苏轼《颍大夫庙》鉴赏
下一篇:郭进拴|苏轼《楼观》鉴赏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