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进拴|深秋访鲁山文殊寺千年银杏王
- 作者: 赵新节
- 编辑: 本站编辑
- 来源: 会员中心
- 点击: 3109
时间: 2026-10-21 08:56:46
郭进拴|深秋访鲁山文殊寺千年银杏王
车行至鲁山深处,路便窄了,弯也多了。两旁的山色,是泼翻了的调色盘,黄栌的红,柿树的橙,松柏的绿,层层叠叠地漫开去,直铺到天边。然而我心里只惦记着那棵银杏王,便觉得这些斑斓都成了序曲,是引着人走向正题的铺垫。
文殊寺藏在半山腰,规模不大,青瓦灰墙,在满山的秋色里显得格外素净。跨进山门,绕过天王殿,眼前豁然一亮——那棵银杏王,就那样毫无预兆地立在院中,像一位沉默的巨人,撑开了整个天空。
我仰起头,一时竟有些失语。它太高了,高得让人眩晕;太粗了,粗得需七八人合抱。树皮皴裂如龙鳞,沟壑纵横,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千百年的风雨。而最震撼的,是那一树的金黄。深秋的阳光斜斜地照下来,每一片叶子都像被点燃了,通透的、温润的,泛着蜜一样的光泽。风过处,叶片簌簌作响,不是萧瑟的,而是沉静的、浑厚的,仿佛在低语着什么古老的秘密。
树下落了一层厚厚的金毯,踩上去软软的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有风来,又有几片叶子打着旋儿飘下,不慌不忙的,像完成一场庄严的仪式。我捡起一片,叶脉清晰如掌纹,边缘微微卷曲,带着深秋特有的干燥与芬芳。这叶子,在枝头看过多少日出日落?听过多少晨钟暮鼓?又见证过多少人的悲欢离合?
寺里的僧人告诉我,这银杏树已有一千六百多年了。一千六百年,那是怎样漫长的时光啊。它发芽的时候,还是南北朝;它长成参天大树时,大唐的诗人正吟唱着“无边落木萧萧下”;它看着宋元更迭,明清兴替,看着无数香客来了又走,走了又来。它见过太多,所以沉默;它懂得太多,所以慈悲。
我绕着树干慢慢走着,用手掌贴着粗糙的树皮。那触感是温热的,仿佛有生命的脉搏在跳动。忽然想起《庄子》里的话:“上古有大椿者,以八千岁为春,八千岁为秋。”这银杏虽不及大椿,却也足以让人类短暂的生命感到敬畏了。我们的一生,不过是它枝头的一片叶子,春天萌发,秋天凋零,而它依然站在那里,看云卷云舒,看花开花落。
夕阳西斜,金色的光与金色的叶融为一体,整棵树仿佛在燃烧,又仿佛在发光。有僧人开始做晚课,梵呗声悠悠地传来,与风声、叶声交织在一起,构成一种奇异的和谐。我忽然觉得,这棵银杏王本身就是一座寺庙,它的年轮是经文,它的枝叶是偈语,而秋风,就是它永恒的诵经声。
下山时,暮色渐浓。回头望去,那棵银杏王在暮霭中依然清晰,像一个金色的梦,悬在半山腰。我知道,明年秋天它还会金黄如初,而后年,大后年……而我们这些过客,不过是它漫长生命里的一瞬。但这一瞬,已经足够让我记住,在鲁山的深秋,有一棵树,用一千六百年的光阴,等来了一个黄昏的相遇。
风又起了,吹落几片叶子,像是挥手作别。我握紧手中那片银杏叶,仿佛握住了整个秋天。
(责任编辑:本站编辑)
声明:文章所有文字、图片和音视频资料,版权均属本网站所有。凡经本网协议授权的媒体、网站,在使用时必须注明“稿件来源:本网站”。
上一篇:郭进拴|重阳再赴五湖约

